我每半年幾乎都會分配一天的時間給 Richard (aka 我乾哥),在這一天的 quota 內我會跟他一起去匪類,除了當作我跟他共享 quality time 的時光,也是給我自己的一個 mental break,讓我放下在台北生活的快節奏與緊張、暫時放下心中枷鎖,毫無罪惡感的當一個廢人一整天,同時從他身上學到一些南部人很 local 層面的事情,就像 Top G 曾說,每個層級的朋友你都要有。
這次跟他晚上去了三四間居酒屋都客滿後,來到了一個我跟他都覺得普普的居酒屋喝完,我跟他都覺得還不盡興,他就問我要不要去一個有地下賭局的酒吧見見世面,我就說好(但其實每次都這樣,跟他一天玩到尾聲我都會想回家好好獨自一人思考事情收個尾,他就會提出續攤,而我都會說好後又很後悔,但結束後又暗自慶幸自己有答應因為我又有學到事情與啟發,一如既往)
到了酒吧,R就像大爺一樣對公關說(一個我近期看過最帥的T),「欸,荷官來了沒,我弟要賭」(我OS:幹)「快來了,11點才開始」,於是我們就坐在旁邊開始喝酒,他點了小特(VSOP白蘭地的黑話,一支要$4200),我點了一手1664,想說喝一喝就要閃了我還停留在想回去當 I 人的情緒上,看他跟別人講幹話玩骰子遊戲的同時我就躺在旁邊耍廢休息,終於等到荷官來了我們就上桌去賭。
這是我第一次來這種 underground casino,其實蠻緊張的,我就換了1000元的籌碼想說體驗一下氣氛就好(最小一注100)。這邊的局還算單純,就是玩 Blackjack,但有一些特別的機制,像是 double 可以分牌 or 加注,還有『投降』、『保險』等特殊玩法,贏莊家是基本的 1.1倍(超爛),而 double 可以衝到 13倍,除此之外就是期望值爆低的設定,一開始沒什麼特別,我就這樣玩著,直到一群89逐漸地加入了我們的桌。
兩三個看起來穿衣品味還算不錯的 89 一上桌就開始跟女荷官講起幹話、內梗黃腔,有來有往的台語互嗆,力道超強在我看來根本就是來吵架等級的互嘴,但荷官也是笑著跟他回嗆,一邊幫我們 deal,贏走我跟R的籌碼,斜眼一看旁邊這講話最大聲的 89,桌上清一色都是紅色 chip (1000元一枚),相較之下我都是藍色(100元) & 粉紅色 (10元),看起來如同乞丐;但這幾位 89 遲遲沒有把 chip 放進賭區加入遊戲,就是持續幹話模式並且看著我跟R的行為,我其實覺得還蠻有壓力的,後來 R 才跟我解釋,其實在這個階段,賽局已經開始,他們一面在觀察桌上的開牌情況(總共有6副撲克牌),同時也在觀測我跟R的行為模式與遊戲水平,等到他們覺得盤面的狀況比較好計算時他們才加入了遊戲。
隨著他們加入,我也逐漸摸透這幾個 89的組成,一個就叫他"大聲仔",他講話非常大聲,用很殺的口氣講著道地台語狂嗆荷官,講很多我聽不懂的黑話,另一個是"軍師",他看起來就很有頭腦,會講一些期望值的計算(不時還會幫R獻策,像是該衝還是該縮),他不講台語,都是講國語居多,綁著嬉皮包頭略帶點銀白頭髮,最後一位是小老弟,感覺就沒啥經驗賭運也很差,基本上就是一個路人魯蛇,他們幾人的關係在我看來也是很微妙,看似是一夥人,但卻沒啥互動,也不會彼此閒聊,共通點就是都很愛 game 這個荷官,在這邊我就覺得,男女 game 的模組,在89圈內真的是內建的,毫無性羞愧的歪樓男女框,轉得非常快的語感細胞以及源源不盡的垃圾話,這種對話系統真的是乖學生體系中不可能學到與練習到的。
回到牌桌,大聲仔每次下注就是1000起跳,我真的很震驚,一方面思索著他到底是做啥黑活能有這種底氣去亂賭,還是他根本就是富二代?同時也被他的賭運給嚇到無法理解程度,他接連的 Blackjack,贏了好幾手,而收手與進攻的拿捏根本就像是作牌程度一般,可能他們真的玩到很熟練了,在這個階段,我跟R就只有輸錢的份,我跟他都受情緒波動的很大,會在高累積的情況下想要賭一手,但這階段就是莊家跟89們輪流贏錢或平手,我跟R瘋狂流失籌碼(R這階段已經輸光第一波籌碼,還再買入了一次,雙開兩個牌局想要加速進程),而我也在這階段體驗到書店老闆常說,上了德州桌時會有的心跳加速與情緒張力,這是真的,贏跟輸之間、做高風險決策間,都會有情緒波動,21點這種簡單遊戲都有,更何況德州,而且德州還是玩家間的互相博弈,那種劍拔弩張跟對立,我覺得一定會增添不少社會事與麻煩。
我終於是輸光了,雖是如此,我仍感到滿足,因為我有體驗到新的事情,將手頭剩下的零錢籌碼給了R (30元),下桌去休息,沒想到過了10min R又再度輸光也下來陪我喝酒,我也是在這個階段把我心中很多疑惑在那邊小聲的問R,
我:「他到底為何這麼有錢?可以這樣狂賭」
R:「你先慢慢等,我們先喝」(一邊遞菸給我,大聲仔持續大聲的幹話模式)
又過了15min,大聲仔聲音明顯變小,這時R給我使了第一次眼色,再過了15min,大聲仔進入靜音模式,R又得意地在那邊笑,最後大聲仔一夥人就全部下桌去旁邊喝酒了。
這時R才得意的開始要跟我解釋「他那些籌碼,都是上一次幸運贏了兩三次13倍得來的,所以那不是他自己的錢,上次我也在這邊,他就是用著那些錢享受那種大小聲當大爺的短暫快感,而求的就是你這種菜鳥的崇拜眼神,你一下桌他就沒啥樂趣了,而終究也是輸回莊家」
這時我才理解這一切,看起來根本就毫無驚喜也是意料內的事,但在我這小白眼裡竟是看不見。那些贏來的 chip,終究也不能換回錢,頂多拿去抵酒錢,但酒錢又是暴利的情況下,莊是不可能輸的。
從頭覆盤一次:
當我一入『局』,他在『看』的時候,表面上我在玩他在看,但其實局中局已經開始,而這個系統中,早就有更大的系統在贏,就是局本身,因為錢是出不去的。每個人來這個局求的是什麼?誰最終贏了、誰輸了?
(Side note: 滷味跑店仔,雖然禁帶外食但老闆還是會放滷味仔進來,因為這是雙贏的局,滷味仔賺到錢,在跑店途中他可以幫忙報適合續攤的店給不同的客人當作活廣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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